我的老家三江口儿

来源:admin日期:2021/04/22 浏览:199

“家有老屋”征文 

老家在三江口儿。

今年春节回老家过年时,和儿子儿媳共同研读族谱,才比较系统地将那本不知翻看了多少次的族谱梳理了一遍。

据族谱记载,我家先祖辈元末从江西迁入湖北麻城孝感,明初洪武四年,先祖伏三公随汤和入川平夏,其后人即定居于八石粮(时属重庆荣昌,现属四川隆昌)直至我爷爷那一辈。爷爷因做夏布(荣昌特产)生意经常往返于荣昌和成都之间,机缘巧合认识了我奶奶。爷爷在老家属于“一子挑两房”,他给两房老人送终后,就带着一本八石粮张氏族谱定居于奶奶娘家三江,从此在那里安居乐业,生儿育女,直至去世。

据分析因荣昌隆昌本就相邻,加之历史上两地分分合合,所以老辈人才会告诉我们,祖上老家是隆昌的。其实族谱上提到的许多地名都在今天的荣昌,因此有些情况还有待考证。

我们的父辈是在当时叫三江的地方出生的,后来陆续离开老家外出谋生,只剩下我幺叔一直居住在那里。父亲很小就离开老家到成都当学徒,后来参军,曾作为志愿军赴朝参战,回国后编入当时驻地在青岛的海军某部,曾是海军军医的父亲,转业后在外安家,就再也没回老屋居住过了。

可是,三江毕竟是生养父亲的地方,是他心心念念的老家。

老家离我们现在居住的地方不过也才十几公里的路程,开车也就是半个小时吧,而在六七十年代,要回一趟老家可不容易了。

不过无论再苦再累,逢年过节的父亲都会带着一家人回去,尤其是春节回去给爷爷上坟,更是雷打不动的安排。

小时候,虽然感觉老家很遥远,但老家的一切于我们似乎都是新鲜好玩的,加之幺叔一家对我们特别好,所以对我们具有巨大的吸引力,一有机会就想回去。

那时自行车都是稀罕玩艺儿,谁家要有辆自行车,大约也相当于现在有奔驰宝马了。我们家条件还不错,父亲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,工资相对高些,家里正好就有一辆自行车。

一家五六个人回老家,仅有一辆自行车,怎么办?父亲发明了蚂蚁搬家的骑行方式:先载两人骑行一段路,再让他们下车步行,等把后边的人接上会合后又交换上车。每次走到大划,就看见一个当时在我们眼里高耸入云的铁塔,前面的人一般会在“大划支塔子”那里休息等待,用这样独特的骑行方式,父亲载着我们在回老家的路上走了一年又一年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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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在一个很大的林盘里,那里住着两个生产队的人家户。有一条不算宽却很长的小路,南北向纵贯整个林盘。路的两旁各家各户的房屋,林子南边那头叫颜巷子,北边这头叫任家林,我奶奶娘家姓任,幺叔一家自然居住在北边的任家林。

林盘里有茂林修竹,夏天十分凉爽。那里简直是孩子们快乐的天堂,我们小时候放假了常常去长住,有时整个暑假都基本上是在那里度过的。

老屋主屋是几间高高的瓦房,堂屋门槛高且宽,可以当凳子坐。主屋四周是半装台的木制墙裙,在主屋后面搭建有较矮的厨房,灶台后边墙上开有一窗户,窗下安放着水缸,从后面井里挑水回来直接就从窗外倒进厨房水缸里了,不用从前门绕一大圈。这让我感到有点稀奇。

最令我记忆深刻的是,我幺婶非常喜欢看书。她虽说是个农村妇女,还拖了那么几个孩子,可每当结束了一天的劳作,她常常在油灯下捧着厚厚的书本,津津有味地看着。有些书不知翻了多少遍了,显得很破旧,可她仍然爱不释手,那情景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。可我一直都没搞懂,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作为乡下女人的幺婶是从哪里找来的那些书呢?

离老屋不远处,有一棵酸桃子树,走几步就是一口池塘。池塘虽不大,却是活水,只见池水清澈,常有小鱼小虾游动。竹林树木倒映在水面,微风拂过,泛起阵阵涟漪。池里有时也会有些鸭子鹅什么的在那里游来游去,好不悠闲自在。在炎热的夏日,孩子们总喜欢下到塘里去捉鱼、戏水。

对我而言,最大的诱惑还不是这个,而是林林头有个亲戚家的那棵大黄桷兰树。那棵树简直算得上是任家林的地标了,也不知栽种多少年了。它被大风吹倒后,倾斜幅度很大,差不多是横在地面了,但是并没有影响树的生长。它的树干很粗壮,有些略扁,几岁的小孩张开双臂还不能将树干圈完,树冠几乎遮住了一个院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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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树上花开时,那个香啊!似乎整个任家林都能闻到。小孩子们可以顺着倒伏生长的树干,像过桥一样地大步走上去,很方便地摘花。那时候也不兴(或是不敢)卖黄角兰花,夏天一到,一树花开,任人采摘,树顶上还有许多够不着的花儿,开繁后白色的花瓣撒落一地。

大人们也不担心小孩的安全,加之那树又是那么的特别,对我们来说,上树如履平地,每天不知要上上下下多少回,有时还要在树上树下玩打仗之类的游戏。于我们而言,爬树的意义,已经不只是摘花了,而更多是为了彰显“我能上树”的那份勇气和自豪吧!

任家林里大多数人家都姓任,虽然只有我们一家是外姓,但毕竟是奶奶娘家,大家也是沾亲带故的,一出门,见了人都是叔叔婶婶哥哥姐姐的叫着,显得格外亲切。

我在老家结识了很多小伙伴。地邻上的大哥二哥他们,总爱用麦秆给我编蛐蛐笼,非常漂亮,我也十分喜欢。或许是女孩子爱美的天性吧,有时我们还要用红苕腾做成“耳环”挂在双耳上,走起路来“耳环”一摇一晃的,自认为那样就是漂亮。

有一年,我穿了一双红色的新“皮鞋”回老家,(当时喊水洗皮),也是很不得了的,于是就到处显摆。小伙伴们是多么羡慕哦,我走到哪里他们跟到哪里,走起路来那叫一个神气,后来把我的脚都磨起泡了,也舍不得脱下来。至今想起,似乎都还会感觉脚在隐隐作痛,但内心却充满了喜悦。

由于经常回老家玩儿,我和我哥也成了那个林子里的小小“知名人士”,直到如今每年回去上坟,都还有些老辈子能亲切地喊出我们的名字,并热情地问候一声:你们回来啦!

在老家的河滩上,我第一次看见栽着的花生,也第一次挖花生,知道花生原来是长在沙土里的。运气好的话,拔起一棵花生秧会带起来一大串花生。

那时候总不明白,老家明明在复兴公社,为什么大人们都说是在三江口儿呢?后来我查了一下,在历史变迁中,三江曾辖复兴统称三江镇,后来分为三江镇和复兴乡,然后又合并成立三江公社,文革开始后再分成三江公社和复兴公社。父辈在老家生活的时候那里叫三江,都习惯这么叫。在家里人口中,回老家就是“回三江口儿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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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年龄的增长,渐渐理解了父亲对老家的情愫。

现在每逢春节,我们兄妹几人也会像当年的父亲一样,带着我们的晚辈回去给先人们上坟,并给他们讲述关于咱家的故事,这也许算是一个家族的传承吧!那里长眠着我们的爷爷、奶奶、父亲、母亲、四叔、四婶、幺叔、幺婶,他们现在都居住在一个“张家大院”里,愿他们永远是亲亲的一家人,在天堂安好吧!

老家,我们的“三江口儿”,盛满了我们懵懂年少时的欢乐和美好。我们虽不生于斯长于斯,但一提起她,我们就有一种心灵上的归属感,她已经成了我们精神上的故土,是我们永远难忘的地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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